宇文芹.中國紀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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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世對中國銀行業勞動者的衝擊—初步的筆記

        四大國有商銀(中國、建設、農業和工商銀行)的「改革」是因應入世的銀行業改革「典範」,從90年代中後期就開始推動,內容包括撤併分支機構、人事制度改革等。2003年底,更開始大刀闊斧地「改制」—包括股份制改革、運營公司化、裁員、上市,以提升競爭力。

        中國銀監會副主席唐雙寧透露「僅1998-2002年,四家銀行精簡機構約4.5萬個(其中縣支行約1800個),淨減少人員約25萬人」。2003年大幅改制的第一步即是大規模裁員,唐指出裁員是為了讓「具備條件的銀行可以改組為國家控股的股份制銀行;按照市場化的原則,有條件的可以上市」。

        「減員整編-增效-上市」,正是四大國有銀行改制的三部曲。每年四大銀行都制訂減員增效的具體計畫,「其中甚至細到地方行減員人數的個位數」。以工商銀行為例,僅2000年就裁員7萬多名,中國銀行則在2003年關閉141家分行、裁員5200名,2004年則關閉88家分行,裁員5000人。中行總行在2004年底透露還要減員7、8萬人。人民銀行則積極清理全國近兩千個支行的十萬員工,百餘家城市商業銀行也準備跟進裁員。所有被裁對象主要是學歷低、年齡大的職工,方法則多用一次性買斷工齡,或者提前退休的方式。

        除了裁員外,人事制度改革也深深影響行員的勞動條件。媒體說建設銀行「上至總行部門老總,下至儲蓄所普通職員正在經歷著一場『前所未有』的人事改革」,內容囊括聘任制度、薪酬制度、用工制度等,部分銀行還將網點櫃面人員改為聘用,一年一聘,不聽話的立即辭退。

        2003年11月28日,《網易財經》披露了該年底「某國有大型商業銀行」(以下簡稱A行)江蘇灌雲縣支行的「改革」。該行提供行員兩種「選擇」:一是立即選擇買斷工齡,一是簽署《員工積極投身改革承諾書》,走上競聘上崗道路。選擇前者的代價是價格偏低,有長期合同關係的員工,買斷工齡以4500元/年計算(改革前員工的月薪已從2000元降至900元),而持有短期合同者只給一個月工資作為補償。選擇後者的代價是無法預期能否最終獲聘,如果不能,就必須接受更低的價格買斷工齡。

        什麼是競聘上崗呢,根據《承諾書》看來,就是先逼使員工「自願」下崗,在迫切的再就業壓力下,透過下崗員工們彼此間的廝殺和「自我增值」之後,重新聘雇部分員工上崗,當然重新上崗的員工在身份和待遇上已起了重大變化。至於落聘的員工必須「階段性待崗」,「認真執行A行各項規章制度,服從組織的統一管理,準備參加下一階段競聘上崗」,持續承受折磨,等待下次的競聘。如果最終落聘,「將自願選擇協商解除勞動合同,或選擇待崗,並服從A行待崗管理」。

        買斷工齡的員工賣掉了工作權,待崗員工得前途十分不確定,而在職的首先就面臨勞動強度的增加和強烈心理壓力。員工人數變少的同時,員工的工資也不斷地在減少,除了身份改變的影響外,過去的各種績效也化為烏有,因為這筆款項往往挪作買斷工齡所用。至於變革過程中的不公正、不透明或制度的種種扭曲更加重員工心中的不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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